2010年6月22日

微型書展Part2:女性x紀錄片(只到6月30日喔!!)

搭配六月五、六日的《映像與現實交織的女性身影》影像講堂,我們要向各位朋友推薦幾本好書和紀錄片,一律九折,歡迎大家到基金會購買,或於活動現場挑選喔。

‧妓女聯合國(附CD)
原價:400元;書展價:360元


對於想要了解性工作者生活樣態、性產業概況比較的人,這本書不啻為一本極易入手、深入淺出的入門書。本書介紹了來自台灣、瑞典、日本、澳洲、英國、美國、荷蘭等七個國家的八位性工作者,以及七個國家的性產業(政策)概況,從中我們不僅讀到性工作者的生存故事,亦看見了國家政策與性產業之間的分合。




2010年6月18日

【劉曉蕙詩選】Part I 意識流‧海洋

引言

作家 Jane Roberts 述說著小王子艾米爾的故事,
他乘著羽毛號小船獨自旅行。

艾米爾的父親,也就是夏米洛國王,
決定不讓艾米爾接受正規的學校教育,
而讓他周遊整個世界…

國土附近的沼澤可以連到一條大河,
而這條大河則會流向大海。
沿著海岸線航行,他將會在經過的土地上停留。

國王確定,如此一來,艾米爾就可以親訪各地,
經歷鮮活的學習……。

是啊,我們日復一日的行進,不就是為了在生命裡學習。



※經作者及網站管理人員同意,全文轉載自心象藝術

2010年6月17日

【寫信給七星潭】在時間與海的懷抱中

文 / 劉純良

七星潭,你那陽光下溫柔的懷抱是否仍在?在你之中,我經歷無數相遇與分離‧‧‧。

浪拍打在你身上,浪拍打在我身上。驕陽炙熱而無畏,淡水與海水交錯,捏著鞋子把腳浸入那自陸地向海走的水中,脖子熱辣辣的,腳卻冰涼而透明。海灣在這一方,我們將自己放進去,如同紙娃娃身上的衣服;這一刻七星潭穿戴我們作為風景的一部份,眼神便從海岸的這一端,投向另一端。海平面圓弧的線,預言了一個尚未到達的地方。

浪拍打在礫石上充滿了顆粒滾動的聲音,來回往復磨平與揉擦,石頭觸摸海浪,海浪敲打石頭。我沿岸尋找一顆能夠放在書桌上的石頭,潔白光滑,又或者充滿礦物沉積結晶的色澤。石頭放在書桌上,這一方的我往石頭看,石頭便成為我的遠方。

海是帶不走的,在學生時候,翹課出走平常稀鬆,非假日七星潭幾乎無人。我們一再迷路,一再於風中感覺到眼睛酸澀與痛,租借機車的安全帽往往沒有遮蔽。過了橋往上走,每一次都得問路。每一次總是在信心滿滿時開始迷失。突然間越過斜坡一路向下,海於是毫無預警地出現。海灣如廣大的懷抱,停好機車向下走,礫石燙得嚇人,誰都不在這正午時分出現。傻瓜一般在正午太陽下的我,像是做錯事的小孩要溜回家一般,捏著鞋子小心翼翼尋求水的安撫。浪來而浪又離開,石頭在腳間來去,就開始感到痛。

有人往海的深處走,而有人留在岸邊。有人跟你一起走,有時一個人。

和無數不同的人一樣走到海邊,跟一些人並肩,並肩以後又難免分離。

而海總是在,懷抱相同,甚至連太陽照射的角度與那熱與毫無遮蔽也相同。有一次偶然假日才有機會到海邊,過往愛人在七星潭附近的營區當兵,當時的愛人騎著車,同我在營區前來來去去地窺探。透過那牆透過門,去揣想門裡人的形跡。牆裡是暫時不得自由的男孩,牆外是毫無拘束的大海。自由可見但往往不可得,而我們只能沿著那牆才確保自己不會再度迷路;往海的方向,看著那綠草地與圍牆,偶而聽見的軍機聲,時間也變得令人迷惘。好像每一次走進去都是往時間另一端鑽,你更年輕,更純真,更充滿夢想。對世界無懼,對生命無畏,青春且肆無忌憚。

我選擇在海邊泡泡腳,你選擇在岸上,我在水中回頭,便有一個方向可以揮手。前方是深不見底的未來,回頭是正在成形的過去。多次板塊移動與沉積,海面成為陸地,過去成為現在。揮手的那當下,過去與未來短暫交手,生命成為一個小小漩渦。礫石拍打的疼痛一再提醒我,那些無以名狀的「當下」或「此刻」。對此我們啞口無言,只能說「這當下」,剩下的便什麼都說不出,也不必要再說出口。我向那岸上的人揮揮手,好像在說你快些過來,又好像在說,我會走向你。

非假日的七星潭是那樣靜,而有一次我終於領教何謂貨真價實的熱鬧。同樣迷路的大中午,機車不小心走了不同的方向,來去都是車子,如無頭蒼蠅般不知覺跟著車子進了停車場。停車場充滿冰淇淋、烤玉米、小卷與各種餐車。我們買了冰淇淋,冰淇淋與海讓人覺得這是真正的假期,但在聲音中也難免感覺格格不入。在階梯上選一個地方安放自己,周圍都是食物與聲音,數位相機捕捉那永遠變化著的藍天與山與海,想一次全部放進鏡頭裡面來。沿著海岸走,七星潭礫灘凹凹凸凸竟然半顆石頭都沒有,我們才明白,一個下午、兩個下午來去的腳步,足以使這海邊完全不同。小河豚的屍體曬得好乾,是攤邊最尖銳的危險,另外的危險就只剩那吞進肚子的冰淇淋,究竟會不會讓自己肚子疼痛?

到處都能遇到人,海反而不見了,我們決定離去。跟海道別也顯得有些倉皇,在人群之中,聲音變得很小。我們走進人群,正如我們走出學校與青春。

又有一次好想吃海鮮,但不知為何在花蓮繞了半天竟然沒找到想吃的。騎著車沿著海岸,過了橋,毫無意識地七星潭竟在眼前張開懷抱。晚上沒有什麼人要去,餐廳也關了大半,唯一開著的海鮮餐廳忙著承接另一間民宿的外匯;透過送餐口看著炒菜鍋火飛得老高,無處可去的客人都進來,這好生意的餐廳便顯得有些著慌。小小餐廳裡人聲鼎沸,而海仍然靜悄悄繼續自己那日復一日漲潮與退潮。

透著啤酒的醉意,在海邊往無人地方走。躺下,在礫石上找到好的角度便能很舒服得近乎要睡著,稀微星星落在眼角,海的懷抱變得幽暗而深邃。民宿還在派對中唱著不成調的歌,到哪都無法逃離。但同樣的安靜正點滴滲透腦海一切思緒,所有聲音都無法掩蓋那靜。使人恐懼的黑暗同時使人感到被原諒,在海邊停下來,在海邊往前走。

當下如是,而所有當下總要逝去,腳印總會在漲潮後被覆蓋。在長久的歷史裡星辰昇落快轉進行,有一些人走進生命,有一些人離開。而我總還念著那擁抱,那礫石,那無法預測與抓住的前方。

我毫不懷疑,在某個下坡路的轉彎,當路途使人迷惘,我又會回到這擁抱,像是遙遠的召喚;我是星星、是海洋,我是岸;被經過也經過人,我們等待,總因為我們要離開。

2010年6月16日

【寫信給七星潭】給大海母親的魚雁

文 / 傅崇禎


親愛的大海母親:

在記憶中的你,浪花浸溼石頭,踩在大小不一的石頭上,步履蹣跚,身後白髮皤皤的爺爺坐在大石塊的附近。是左後方吧?有一座白色的燈塔,像是指引海浪的前進,指引歲月的侵蝕,兩者互相較勁,最後是誰勝是誰敗,模糊的畫面掩蓋終點的因果。

寒假隨著專家來到這,鹹鹹的海風吹亂前額梳好的瀏海,一點一滴地撩起小時的記憶,有多久不曾來到這?三年抑或五年?走在偏僻的羊腸小徑上,我思索著。緊接著,隊伍正要下一個大斜坡,我不甚注意地扭到腳踝,摔下去,是你對我的懲罰,對吧?處罰我的遺忘與背叛,讓你坐愁紅顏老,深深傷你的心,跌下去的那刻,心是平靜的,無任何恐懼與驚慌,耳畔只剩你的聲音迴繞,那種來自喉嚨聲深處發出來的低咽,是如此悲傷與滄桑,還有你不變的味道,對不起,我回來了,這一次,獨剩我一人來看你。

「爺爺,我也想去踩海浪。」這是小時候坐在岸邊對爺爺最常說的一句話,他老人家不管怎麼勸,都不肯讓我與你接近,你對他而言不是嬌羞的姑娘,而是披著羊皮的狼,待我一不小心,將我吞腹入肚,我只能在石頭上,不停地在爺爺眼前跑來跑去,總希望他煩了、厭了,縱容我那麼一次就好。可是,他不曾。

隊伍暫時休息,因為我的腳傷。現在的你少了那些石頭,我真懷疑,那模糊的記憶中,是不是我錯失了方向,將你想成有石頭髮飾裝扮的姑娘了?不久,我的腳神奇的好起來,走起路來一點也不疼,真是奇怪對吧?教授對我們這群學生講解遠方大石頭上的祕密,走上前一看,是珊瑚礁、貝殼的蹤跡,原來你的髮飾是如此價值連城阿!站在這樣的高度鳥瞰你,有著一股澎湃之氣朝我襲來,但腳下的奇奇塊塊的石頭分散我的注意力,教授說那是以前做磚的廢棄垃圾場,後方則是記憶中白色的燈塔,腳旁還有蟛蜞菊,雖然身軀嬌小,但鮮豔的綠色卻不掩蓋其風華,輕撫它光華的葉面,彷彿它透過我手指的尖端,傳送這幾年我不在的景象:你正以一種蠶食的速度侵蝕岸邊,白色的燈塔不停地動工向後移。是甚麼東西讓你如此朝思暮想?是你對我的愛戀?還是另有隱情呢?

順著腳踏車步道走著,隊伍已來到有海豚地標的休息區,等待其他人之餘,我趴在欄杆上,望著前方的你,灰色烏雲與你在遠方交會,淺藍色的前方與深米色的岸邊有著濃厚的異國風情,很美!只可惜身旁的人已不在是白髮皤皤的爺爺了,我多想多想告訴爺爺,我已放棄追逐豔冠群芳的你,我又多想多想靜靜坐在爺爺身旁,跟他分享今天教授講的每一個有關你的故事,想必博學多聞的爺爺肯定料不到:有天,他孫女長大了,要陪著他看海,說著他不知道的另一個世界的秘密!

你阿!將爺爺與我的關係拉近,就如乳白色的浪濤靠近沿岸,給沿岸一股舒暢的沁涼,但是時間又讓浪濤回去,來得卻再也不是同一個了。「一代代戲碼不斷搬演,落幕,已揚不起任何波瀾。」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愛戀著我與爺爺間深厚的親情呢?而不是我呢?你不斷尋找,不斷吞食岸邊,但是,這一段情已落幕了,你挽不回任何殘留,因為這些都在我的心中,我的腦海中,如此強烈浪濤也奪不走的。你的味道依然不變,海浪與歲月也繼續在較勁,我無法判誰贏誰輸,因為他們如渾然一體。

你是如此廣大浩瀚的海靜靜地注視著我們祖孫倆,為我們紀錄,為我們歌詠,為我們帶來歡樂,謝謝你,真的很謝謝你。


洄瀾的孩子

敬上

2010年6月13日

【寫信給七星潭】Dear七星潭

文 / 鍾依萍

你說,天空好像變得又更藍了一些。

我從海鳥稍來的信裡發現,你比平常翻湧得更為激情,我可以從那不斷傳來鹹味的信紙上看見你褪不掉的浪花,你凌亂的字跡像玄女的飛袖,恣意而跳躍,只是那滔滔的水意卻始終讓我無法辨別是歡欣收割,抑或一聲感嘆?

那年初聽見你的名字時,我以為你就像在壽豐的那位兄弟一樣,只是一個困在山裡的淺湖,每天伴著小船、遊艇,吞吐著炸地瓜和蝦卷的香味,坐望遊客如織,然而,當我穿越了兩旁的杉樹,繞了許多的小彎,經過那矮矮小小的房屋的時候,你陡然出現了,夾帶著乳色的白沫,撕扯的風聲,在快下雨前的亮灰色天空下開始奮力向我揮手,你像是一隻衝出籠裡的鳥,那樣快意又顧盼自如,你從不畏懼那打在你身上的石子,那石子彷彿是一種裝飾,告訴我你千百年來亦是如何吸納這些外來者,包括那些不斷在你身上撒網的漁民,當他們從他地遷往這裡居住的時候,你那如星月般的灣口成為他們思鄉的對象,你承受著他們給你的一切,像是包容著孩子的母親,不斷的給予他們糧食和慰藉,所以你有了個不相稱的名:七星潭。

曾幾何時,你那瀟灑的面容有了幾許舒緩,你看著那孩子遲疑的靠近你,讓你在他腳上咕嚕嚕的流過,你看到了他臉上的表情從羞怯轉為欣喜,進而從他手上往另一個孩子身上洗去,你收集著這些孩子的笑聲,也讓孩子收集你的鹽分,彼此皆心滿意足;你看著那曬得黝黑的漁民從石灘上拖著小船朝你而去,準備收束著那架好的漁網,你知道在岸上的遊客準會訝異於他們從海裡拖出的大魚,你也知道他們會轉頭望望你,對你產生一種近似於對神祇的敬畏,而你已經準備好了得意的騰旋,在那魚身附近接連著滾動;你看著晨曦,也看著夕陽,你看著冬天,也看著春天,你看著年復一年,從元旦的日出看到中秋的月圓,你和頂上的天空宛若連襟,閃耀的樣子藍得透澈,你曉得那些作家永遠分不清中間的那條線在哪裡,你也曉得,經歷了這些年華,磨洗出的已不再只是你的瀟灑,更是你的從容。

然而,這樣的你仍不免憂心忡忡,去年的信裡你苦惱著那丈量你的人們,你知道他們有著各自的想法,想要將你梳妝打扮,包裝得更加華麗來吸引觀光客,你聽到他們在抱怨花蓮的競爭力不夠,你聽到小販總是希望客人再多一點,甚至你也聽到隔壁的山也快要蓋成高速公路了。你說,你真的茫然無緒,是否孩子不再需要你的鹽分了?是否漁民不再需要那條大魚了?是否遊客並不在意那屬於大自然的力量了?你身上的水快染上那灰噗噗的沙塵,你孕育的魚兒即將咬著塑膠袋,你看不見那充滿朝氣的天,只看見自己的渾身不堪,進退困難,你說,你願意愛著那想要在你身上動工的人們,只是,只是有時候真的只想好好的活著,白日等著朝陽清醒,夜晚伴隨著歸船入眠,你說,你還想要看看那湛藍的天。

直到最近季風再度送來了海鳥,海鳥送來了你的信,你的信送來了你的近況,你說,你曾以為那在你身上舔著冰淇淋的孩子潑完水就回到車裡,你曾以為從你手裡作業的漁夫拉完魚就歸了市場,你曾以為那些遊客在驚訝之後就收拾行李返了家,你以為很多年以來一直是你在等待著付出,你的話語絮絮叨叨,就像父母禁不住的自豪孩子的成就,我知道你收到了那寄給你的信,甚至收到信之前你就已經發現那為你走上街頭的人群,為你簽了名字的連署,為你動用了大批人力的聲音,你的語氣興奮,似乎參雜著海水的味道,你甚至用了水的藍色作為顏料,在紙上畫出一個大大的天空,你說你又重新看見湛藍色的天空,也看見了有著比生存更重要的事情,就是發現彼此心靈相依。

然後你說,天空好像變得又更藍了一些。

而我也想告訴你,我也看見了。